一蒙一世界

知秋

江浙一带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收拾得挺齐整,各种牲畜禽类的粪便,混合进干草和河塘的气息,既散漫又泼辣,是认真生活的味道, 毛线跟她五一时结交的新朋友再次重逢,几句寒暄之后,双双迅速投身如火如荼的暗物质实验。他们调配出很多瓶盖颜色复杂成份可疑的咳嗽糖浆,用枯树叶柿子蒂和鸟屎炖汤,把碎砖研磨成辣椒粉;他们从菜叶子底下扒出蜗牛和手指粗的菜青虫,学蚯蚓在地里挖洞。 至于上树掏蛋下河摸鱼之类的行为,这次没有实践,不是他们不敢,而是在他们浅薄的人生词典里 ,暂时还没有出现。 有轻微洁癖的毛线生平第一次无视了自己一身一脸的泥,她兴奋地满脸通红,大声宣称他们发明了不得的特效药,她将来要做科学家。 关于秋天是什么,乡间田头是最好的学堂,

5周岁

并不急着要毛线长大,可她还是从一坨皱巴巴的小榨菜疙瘩进化到了叽叽喳喳的少女初级阶段。 去年她还不大懂生日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一说生日就有蛋糕吃,有礼物收,所以三天两头地提议过生日;今年突然顿悟,意识到了这个日子的唯一性,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因此她隔几天就问:“要到我生日了吗?还要过多久呢?是明天吗?那是下个星期吗?” 还大声告诉我们:“9月9号!我的生日!” 她给自己挑礼物:“我太想真的变成宇宙公主了!” “那我们得想办法发明一个可以让你变成小马的神奇药水” “怎么发明呢?” “我不会,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今天不能马上变吗?” “好像不能。

长了一大截

开学第一天,毛线一叫就起来了,自己穿好衣服,刷牙洗脸吃早饭,开开心心地跑到门口跟我们说再见。 小盆友拥有跟植物同样的生长习性,一个夏天的阳光雨露,把她的个子拔高了一大截,她自己也发现了,扒着桌沿比比划划,感受新高度带来的新视野:“看到了全部菜!” 踩上一张椅子,1米8防水线以下,她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幸好,随着个子一起拔高的,似乎还有心智。 我发烧,她端茶递水,拍着我的胸口叮嘱:“睡吧,快睡,乖乖,

孩童的玻璃心

最近毛线的临睡读物是《看!画家也会捉弄你》。我是半瓶子水,她也似懂非懂地看个热闹。 大概是因为比较有故事性吧,她对宗教题材的画兴趣更大一些,愿意对着谈不上精致的印刷版看了又看,殷切地盼望着去看原作,甚至指着乌切洛的《圣乔治和龙》要求道:“麻麻,我喜欢这幅画,我们把它买回来吧!” 纳尼?亲爱的,你知道它现在在哪吗? 我们得比照着《纵横四海》的身手至少练上二十年啊! 晚饭的时候,外婆说起楼下做了新妈妈的流浪猫,她接话,“我看到过一只大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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