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线趴在书桌上写作业，我整理好窗台回头看她，小细脖子，圆脑袋，左右两根气鼓鼓的小辫子，实在还是一副乳臭未干的样子。 虽然她已经有163cm，站起来快和我一样高了。 班上的圣诞抽奖，她得到了仅有的三个大奖之一——一盒小颗粒积木，和一块心形姜饼。我下班回家，换鞋，去卫生间洗手，她摇着尾巴跟来跟去，把那块饼干很宝贝地托在手心里给我看——像所有背负气氛组使命的姜饼一样，它被装在粉红色的透明塑料袋里，撒着粉绿白黄的糖霜，线条卡通，是一块尽心尽力的好饼干。 毛线拆开包装，咬了小小一口，两眼放光：

愿如期长大的小姑娘拥有越来越多的力量—— 快乐的力量 爱的力量 不惧摧折的力量 勇敢做自己的力量 对世界永远兴致盎然

晚上回家，毛线坐在马桶上叫：“妈妈！我出血了！“ 班上有小朋友上体育课的时候会请假，她并非一无所知，模模糊糊的有个概念，真轮到自己，她还是不可置信，和一点解锁新关卡的新奇和紧张。 出血，但是看不到伤口也没有哪里痛，白天和晚上、量多和量少时需要区分使用和及时更换不同的垫垫，外婆和妈妈叮嘱不要喝冰水吃冰激淋——总得来说，明明没有哪里不舒服，却受到了小病人级别的关注——这些体验对她来说新鲜极了。 她也不懂为什么大人要管这个叫“大姨妈“而不是“月经“：“‘月经‘哪里不好听了？

蟑螂会想妈妈吗？它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妈妈呀？ 我们能和小蟑螂做朋友吗？ 那能和小瓢虫做朋友吗？ 嗯……那我们一定能跟一棵树做朋友吧？肯定能吧？ 我要跟一棵树做朋友！ ——by 毛线